走进万寿岩遗址博物馆展厅,一张张承载着故事的照片,再现了当时万寿岩的发掘过程和重要瞬间。其中,很多照片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从老式的胶片相机到如今的数码相机,他用镜头见证了万寿岩遗址的变迁与发展。他就是研究员、福建省艺术摄影协会副主席林平。
林平先生从摄影的视角,为我们讲述他与万寿岩的故事——
万寿岩从发掘一直到整个开发建设的过程,几乎每一块石器、每一枚化石,我都没落下。作为见证者和亲历者,我拍摄了大量的珍贵照片。直到现在,只要有人需要万寿岩的老照片,大家就说:“去找林平!”
1987年,我进入市群艺馆,担任专职摄影,还到中国人民大学摄影专业班学习了一年。在1999年万寿岩进行抢救性发掘之前,我就已经承担为万寿岩拍照的任务。
当时在三明的文化系统内,只有我一个专门搞摄影的干部。所以,这项任务既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也是职责所在。
2000年元旦,时任福建省代省长的习近平同志作出重要批示以后,万寿岩的保护工作一锤定音!我们的工作量更大了,干劲也更足了。
即便在技术条件有限的那个年代,考古队员们对影像品质的要求也很高。那时候我拍照用的还是120胶片相机,而不是数码相机,更没有现在随手一拍就很清晰的智能手机。为了全方位留存资料,在拍摄的时候,每个关键细节都要保留下来,出土物的每个角度都得拍到。
当时,万寿岩的每一张照片都经过我的手。在万寿岩抢救性发掘期间,考古队一有动静,我就跟着进洞,大概每两三天就要进去一趟。每一次进洞都让我心潮澎湃,因为这意味着新发现的诞生。
有一天,考古人员在船帆洞的地面上刚发现了一颗动物的化石,就催我赶紧去拍。我到现场一看,那颗化石还嵌在地面上没有挖起来。照片刚拍完,考古队员就拿着小铲子一点点地把化石剔下来,生怕碰坏一丁点。后来送去鉴定,发现居然是一枚老虎的牙齿化石。
每次去拍摄的时候,考古队员们都非常高兴。他们常常夸我,“林老师,您拍的照片清晰又标准,真是给我们考古发掘工作帮了大忙!”
我和考古队员一同工作一起吃饭,他们也教我认石器、辨化石,还给我讲解了很多现象的形成原理。
在发现石铺地面的时候,考古队员指着旁边的排水沟槽向我介绍,沟槽的石头是很硬的,却被水滴得出现了一条条深沟,说明这里使用了很长时间。
这一来二去,我倒成了半个考古迷。
我见证了万寿岩很多重大的考古发现,感到遗憾的是,万寿岩挖出那么多动物化石,偏偏没见着古人类的,一枚都没有!
我和考古队员一起琢磨过,动物化石可能是在万寿岩生活的古人类把猎物吃完后,顺手丢弃的骨头形成的。而人死亡以后,是会腐败的,哪会和兽骨一起堆在生活的洞穴里面或者附近?为了卫生,古人类更可能是把死去的人葬到野外,或者埋在山上某处洞穴里,所以到现在船帆洞内都还没有发现古人类的化石。
当然,这都只是猜测。每次和朋友聊起这个话题,大家都笑我“拍照片的操起考古的心”。可我的心里呀,就是始终放不下这件事。
整座万寿岩内部有无数隐秘的洞穴,在船帆洞到灵峰洞之间还有支洞相连,说不定我们梦寐以求的古人类化石,就近在眼前!
2006年,三明市兴建了万寿岩遗址博物馆,后来又召开了一场国际学术研讨会……这些重大活动我都作为摄影师参加了,快门按个不停。
再往后,在万寿岩和岩前镇举办的活动越来越多,也越办越好了,比如马拉松大赛、郁金香花海、丰收节等大型活动。我们三明市艺术摄影家协会也在万寿岩举办了多次大型摄影比赛,针对岩前镇的民俗风情拍摄了大量的图片。
有一年民俗活动上,岩前镇的小娃娃们都穿着“小老虎”的衣服,非常有意思,那些生动可爱的画面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荒山变景区,岩洞成学堂,三钢集团还在这儿建了三钢万寿岩学院,看着万寿岩的文旅康养产业越来越红火,我感到由衷的开心。
对于万寿岩,我是很有感情的。如今,每一次去万寿岩参加活动,或者观看那些展览,我都感到很自豪。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上面的很多照片都是我拍的,那一张张的照片背后都是我的辛勤劳动和汗水。
现在随着科技的发展,手机摄影越来越方便了,拿着胶片机拍摄的那段时光也一去不复返。如今,我更多的任务是担任摄影比赛的评委,推动三明摄影事业的发展。
记录历史、展现人类文明的进步是摄影的重要价值之一。以一个摄影家的视角,通过摄影这一独特的艺术语言,能够记录下万寿岩发展的步履、成长的过程,算是我这辈子对三明的一个贡献,也让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有价值。
访谈前,林平先生特地从他为万寿岩所拍的照片里精心挑选了一些与我们分享。照片里的这一幕幕,都深深印刻在他的记忆中,饱含着他对万寿岩的深切感情与殷殷期盼——
一帧光影,半世岩魂;洞藏万古,镜纳春秋。愿万寿岩的保护与传承,代代不息;愿家乡的秀丽山水,岁岁长青。
来源:三明日报(讲述:林 平 采录:金 鹏)